这是刚过完春节后的第八天，初七不走初八走，为了图个好彩头，这天，他们都要背着厚厚的行李包踏出家门，外出打工。那天，他们出发的时候也下着雨，淅淅沥沥的小雨并不大，打在脸上仍觉得有点冰冷。这是清晨的四五点钟，天只是有些朦胧的亮光，地上没有融化的积雪此刻显得特别光亮，积雪里还夹杂着鞭炮燃烧后残留下来一块块的红色碎纸片，远处看去，很像一张张红色的人民币。他们当然知道那不是人民币，可是，他们喜欢这样想，喜欢做这样的梦。
　　按照计划，他们首先要从村里走到镇上，然后坐镇上的客车到县城。到了县城会有工头接他们，他们一群人跟着工头又上了一辆长途客车，大约是一天时间，他们便来到了目的地——合肥。这个在全国排不上中等的城市，对于他们来说仍是有许多欣喜。他们下车，跟着工头又上了另外一辆车，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他们才总算来到工地。这里除了一排简易的工程房和一堆堆砖头外，别的看不到什么。未融化的积雪给这里的一切打上了一层隔膜，仿佛每一块砖头都不亲近，并对他们嘲弄一般。别人不知道，李八是这样想的。工头把他们带到工程房中，让他们先休息下，等明天机器设备到了后立即开工！工头走后他们从行李包里掏出被子铺在床板上睡觉。李八也拿出被子铺上，躺下，只是他没有睡。这次和他们一起来打工的有十七个人，工头只安排了三间工程房给他们，也就是六七个人要睡一个不足14平方的容器里，李八觉得很难忍受。李大壮对李八说：“小八，别埋怨了，你第一次出来打工不知道，其实这里条件也不错了，你还想要单间啊？记住，我们是出来打工挣钱的！好好干，争取过年回家的时候拿一万块钱！”李八点点头也不说话，透过小窗口望着外面，天空仍在下雨，一片灰色……
　　说说李八吧，23岁，初中毕业。家中有四个姐姐三个哥哥，现在都已经成家。他年龄最小，所以取名李八，也正是因为他年龄小，所以无论是父母还是哥哥姐姐都很疼他，疼的过分点就是溺爱了。所以，他连高中都没有考上。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他的四个姐姐和三个哥哥也都没有考上高中，于是也没有人在意。他们的解释是，天分不够，这些都是天意！李八初中毕业后并没有像同村其他人一样外出打工，而是整天游手好闲，带着比他小的孩子去捉青蛙，打小鸟。李八给那些孩子一人做一个弹弓，其实很简单，就是用树杈系上皮筋带，可那些孩子都很喜欢，喊他老大。李八觉得很满足，也很自豪。他们经常穿梭在附近的村庄，久了也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后来有人背后说他是土匪，坏蛋，他听说后觉得也很好，他觉得土匪也很威风。再后来，跟他玩的那些孩子也都长大了，有的读了高中，有的出门打工，李八觉得自己又孤独起来。大哥说：“小八，你年龄也不小了，别玩了。也出门打工挣点钱，等来年说个媳妇也成个家吧！不然等年龄再大点找媳妇都不容易了！”于是李八就跟着打工的队伍来到城里，他也觉得自己应该成个家了，或者说自己应该有个女人。
　　机器设备在夜里就已经运到了，第二天一早简单布置了下工作于是便开始动工了。这里将建设一个大型的商业街，按照计划设想，整个工程需要11个月，也就是说，等工程结束的时候又快要过年了。青春，将连同水泥一同搅拌，在砖缝中凝固。青春，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老去或者从未经历。手中的铁铲带着力量穿破积雪沉重地砸入大地的身体！
　　“开工了！”粗犷的声音呐喊着，机器轰鸣，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他们忙碌起来。
　　整整一上午，李八都是蹑手蹑脚的，对于这些粗重活，李八有的是力气，他担心的是这里的灰尘会弄脏他穿的新衣服，他穿的这件袄子是过年前刚买的，他平时都很爱惜。李大壮却笑他说：“没见过上工地还穿好衣服的，以后你的这些衣服都可以收起来了。随便穿件破衣裳就可以了！”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八米白色的新棉袄已经变成一块块的灰色。吃了饭他也懒得换了，索性就继续穿着。
　　一个月后，李八已经很适应这里的生活。不开工的时候他们会聚在一起打打牌喝喝酒讲讲故事聊聊天。他们会聊老家的谁谁打电话说谁谁死了，谁谁家的谁谁要娶媳妇了，谁谁家的谁谁长的漂亮……最终，他们都喜欢聊女人。这是一群男人的世界，聊聊女人的确能使人精神百倍。他们天马行空，谈论着自己能数的出来的每一个女明星，然后继续讨论着和哪个女明星做爱最舒服。意淫，也足已让他们疯狂。
　　“大伙都想女人了吧，在咱们工地前面不远不就有个红灯区吗，明天晚上要不去爽爽？”李虎一副坏笑的模样说：“我走那过几次，那女人都风骚的要命！”
　　“可贵啊？”一个工友问。
　　“不贵，和买衣服一样，可以还价的！”李虎说。
　　“安不安全啊，会不会得病啊？”另一个工友问。
　　“安全，带上避孕套，怎么会不安全！”李虎说。
　　妓女？李八听着似乎也来了兴趣。李八已经是23岁的男人了，他摸了下自己的阴茎，已经直直的竖了起来。做爱？他觉得自己需要个女人！这种需要是赤裸裸的，不需要掩饰。这种想法让他激动，让他兴奋！
　　第二天晚上，他们一群民工像寻找食物的狼一样鬼鬼祟祟地来到了这条传说中的红灯区。除了李虎，他们大部分都没有嫖妓的经历。想到嫖妓，他们除了兴奋和激动外，还有些不好意思，做贼心虚的感觉！李虎说“不用紧张，不用紧张，呆会看到有小姐看你，你别躲开，也看她，如果她过来，谈好价钱直接办事！”
　　“明白了吗？”李虎想确定下。于是大家互相看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条街正处于合肥的宁国南路上，是合肥有名的红灯区之一。以前这里是没有这条街的，自从两年前市里搞规划，硬是从太湖路和东流路之间穿过两个学校画出了这条路。短短一年时间不到，这里已经成了妓女和嫖客的天堂！
　　一间间无名的发廊里散发着幽暗朦胧的光，穿着十分性感的女孩或在门口，或坐在里面的沙发上，有的直接站在路灯下，摆出自己认为很窈窕的姿势，一副楚楚动人的感觉！
　　一条街没走一半，十几个民工已经被妓女拉去大半。有几个女孩也过来拉李八，都被李八拒绝了。李八跟着大家出来，自然也是嫖妓的，只是他想找一个自己觉得很适合做爱的对象。又有一个女孩过来拉李八，李八便跟着她去了。
　　女孩大约十八九岁的样子，很高挑，也很漂亮。她向李八走来的时候李八就心动了。李八跟着她来到巷子里的一间小房子里，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上有面小镜子，下面一个茶壶，两个杯子。仅此而已！仿佛这样的陈设只是为了做爱，实际上这样的陈设也就是为做爱。
　　“喝水吗？”女孩问。
　　“噢，谢谢，我不要！”第一次嫖妓，李八难免有些紧张。
　　“第一次吗？”女孩笑了下，然后蹲下，从柜子里拿出一把卫生纸和一只避孕套。
　　“恩！”李八回答说“你很漂亮！”
　　“谢谢！”女孩又笑了下，接着说：“我这么漂亮，和我做一次６０块钱不贵吧？”
　　“不，不贵！”李八说。
　　“那……就脱衣服吧？”女孩建议说。
　　“不聊聊吗？”李八觉得这样太快了。
　　“你还想知道什么？我们可以一边做一边聊也行啊，过会我还想多接个客人！”女孩仍然笑着说。
　　“噢，那好吧！就听你的。”李八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和这个女孩原来只是一场交易。给她六十块钱，就能干她一次，原本这么赤裸裸的交易，为什么还要聊那么多。只是李八很想弄清楚一件事，就是这女孩叫什么名字。毕竟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女人做爱，他应该知道这女人的名字。“对了，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李八问。
　　“叫我野菊吧！”女孩一边说，一边脱掉自己的衣服，让自己的胴体肆意展现在这个陌生男人的面前，女孩觉得没什么，已经习惯。